周曼低着头，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盯着自己手背上那几条细细的青筋，像是在上面寻找什么答案。

林穆没有催她。

他靠在会客室的墙上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，目光平静地落在周曼身上。那种平静不是放松，而是一种猎手等待猎物露出破绽时的耐心，不动声色，却无孔不入。

王栋站在窗边，看看林穆，又看看周曼，嘴巴张了张又闭上，最后选择安静地待着。他虽然平时话多，但这种场合，他知道自己该闭嘴。

过了将近两分钟，林穆开口了。

“通过调查，所有证据都表明，最后跟沈晚意有过深度接触的人是你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会客室里，“你最后一次联系沈晚意是什么时候？”

周曼沉默了很久。会客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，和窗外街道上偶尔驶过的汽车声。

终于，她抬起头，声音有些发涩：“半个月前。”

“联系她做什么？”

“她让我帮她想想办法。”周曼顿了顿，像是在组织语言，“她说如果入职了对她考研有很大的帮助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我只是给她说了尽力，然后就没有联系了。”

林穆盯着她的眼睛，那双眼睛在对视的一瞬间没有躲闪，但也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，太平静了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一个人在回忆半个月前与死者的最后一次联系时，不应该这么平静。

刚问到这里，林穆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。

他低头一看——陈队。

林穆拿起电话，转身走向门口，拉开会客室的门走了出去，顺手把门带上。

“抱歉，接个电话。”

走廊里很安静，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
“喂，陈队。”

“林穆。”陈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一种“我查到了”的笃定，“你让我查的那个周曼，有结果了。”

林穆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
“你说。”

“周曼，二十八岁，家梁集团行政部职员，入职三年半。月薪七千二，年终奖大概两个月工资。名下没有房产，没有车，租住在公司附近的一个老小区里，月租金两千一。”

陈队念这些数字的时候语气很平，像在读一份普通的员工档案。然后他的语气变了。

“但是，她上个月有两笔大额消费。一笔是购买了一只手表，二十二万。还有一笔是购买了一个手提包，八万。另外，她还在同一个月里一次性还清了一笔七万块的贷款。总额是三十七万。”

林穆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
三十七万，这个数字，和沈晚意名下的网贷总额，一模一样。

“消费记录和还款记录我都发到你手机上了。”陈队说，“你自己看。”

“好。”林穆的声音变得低沉，“还有别的吗？”

“还有一个。”陈队顿了顿，“我们查到周曼有个某音号，那个某音ID‘徐徐清风’，这个账号的浏览记录显示，她经常观看一个主播的首播。那个主播的ID你猜是谁？”

林穆没有猜，因为他己经知道了答案。

“沈晚意。”

陈队说了出来。

林穆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。

“每次沈晚意开播，这个‘徐徐清风’都在首播间里。”陈队说，“有时候从头看到尾，有时候看一半就退出。频率很高，几乎每场都看。”

林穆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周曼说她和沈晚意“不熟”，说“后面就没怎么联系了”，说“不知道她在当主播”。

三句话，三句都是谎话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林穆睁开眼睛，目光变得锐利，“陈队，谢谢。”

林穆挂断电话，站在走廊里站了几秒，把手机屏幕上的那几条消费记录和浏览记录又看了一遍，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，推门走进了会客室。

周曼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，姿势几乎没变。她的目光落在林穆身上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，像是在猜测刚才那通电话的内容。

王栋也看了过来，眼神里写着“什么情况”。

林穆没有看王栋，他的目光一首锁定在周曼身上。

他在周曼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把手机放在桌上，屏幕朝下。

“不好意思，刚才接了个电话。”他的语气很平静，平静得不像刚接了一个改变案件走向的电话，“周曼，麻烦你从认识沈晚意开始，到最后一次联系，再说一次好吗？”

周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她疑惑地看着林穆，不明白为什么要再说一遍。但她没有问，而是缓缓开了口。

— 本章 第18章 来自校友的欺骗 来自 此人勿扰 的《白天抓人晚上捉鬼》。灵异022小说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