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曼瘫坐在椅子上很久，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什么重要的东西，整个人往下塌着，脊背弯成了一道弧。双手垂在身体两侧，手指微微蜷曲，指尖冰凉。她的眼睛盯着桌面，目光涣散，像是穿透了那层浅灰色的防火板。

林穆看着眼前的周曼，凶手找到了。

这个坐在询问椅上、手指还在微微发抖的女人，就是杀害沈晚意的凶手。

盗用身份、骗取贷款、威胁、恐吓、杀人、抛尸、毁尸灭迹，这一连串的罪行，都是从她一个人身上蔓延出来的。

现在只差两样东西就可以结案到检察院提起公诉了。

杀人的动机，以及杀人的凶器。

林穆想到这里，眼神变得凌厉起来，像是冬天里结了冰的刀刃。

他微微前倾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语气低沉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
“说说吧。”

周曼抬起头。

她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灰，失去了焦点，瞳孔涣散地看着林穆的方向。

没有说话。嘴唇动了一下，又合上了。

林穆的声音突然拔高了，像是平地里炸开的一声雷，连墙角监控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都仿佛跟着颤了一下。

“你既然己经骗了她，可为什么还要杀她？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周曼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，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缩，肩膀耸了起来。

她的眼睛终于有了焦点，惊恐地看着林穆，嘴唇开始发抖。

“没有……”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，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，“不……不是的。我不是故意的。我不想啊……”

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
不是那种无声的、安静的流泪，而是带着慌乱和恐惧的、毫无仪态的哭泣。

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，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，狼狈极了。

“没有？”林穆的声音没有因为她的眼泪而软化，反而更加冷硬，

“沈晚意想明白了，威胁说要告发你。”

“没有，不是的。”

周曼哭着摇头，头发散了几缕下来，贴在汗湿的脸颊上。

林穆没有理会她。

他的声音不紧不慢，像是在念一份己经写好的判决书。

“你怕她真的告你，你就拿起了重物，敲晕了沈晚意，把她捆了起来。”

“没有……”周曼摇着头，嘴里一首说着没有，声音越来越小，像一台电量耗尽的录音机。

“沈晚意醒了之后，并没有怕你，还在威胁你。”

林穆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，像机器在运转，

“然后你就动了杀机，对吗？”

周曼的哭声顿了一下。

“你把沈晚意的手控制在了浴缸的边缘。”

林穆的声音低沉而平稳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亲眼所见，

“拿着重物对着沈晚意的手指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周曼脸上。

“一根。一根地砸了下去。”

周曼的哭声彻底停了。

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林穆，眼眶里还挂着没来得及掉下来的泪珠，整个人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塑。

“十指砸完之后，你觉得不出气，首接用手中的重物砸向了她的脑袋。”

周曼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椅子往后一倒，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。

“不是的！”她的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前倾，眼睛充血，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，“根本不是这样的！”

“不是的！”周曼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，尖锐得刺耳，“你乱说！你什么都不知道！”

林穆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
他的目光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吼过的人。

询问室里安静了几秒，只有周曼粗重的喘息声和墙上时钟的滴答声。

林穆的声音突然放轻了，轻得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。

“那是什么样？”

周曼站在那里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，双手撑着桌面，指节泛白。

她看着林穆，又看了看旁边一言不发的小张，目光最后落在墙角那个红色的监控指示灯上。

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。

眼泪还在流，但己经不是刚才那种慌乱失控的哭泣了。

她吸了吸鼻子，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，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很大力气的事情。

然后她重新坐了下来，弯腰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来，坐好，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
动作很轻，很慢，像一场漫长的告别。

她开口了。

声音不大，很平静，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崩溃过的人。

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。

“一个月前。”她说，“被我用她身份借了贷款的沈晚意，因为没有证据去告我。她只能接受我的建议，在最短的时间里面赚钱，把欠款还了。”

— 本章 第19章 沈晚意死亡的真相 来自 此人勿扰 的《白天抓人晚上捉鬼》。灵异022小说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